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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歌苓的人生三痛 铸成《芳华》“软肋”

发布日期:2017年12月16日   文章来源:文学私密   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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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在前一度时期写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严歌苓的人生三大痛。其中写道:“《归来》背后隐藏着严歌苓人生三大痛中的第一个大痛,而《芳华》则蕴含着严歌苓的第二个人生之痛,也就是她的青春之痛。”

 

  在根据严歌苓小说改编的《归来》中,丈夫归来,但妻子却人在对面不相识,电影里说妻子犯了一种失忆症之类的病,从而导致对丈夫的疏离。电影里,一对夫妻一个住在楼上,一个住在楼下,每天见面,但却视而不见。其实这一段事实的真实境况,是严歌苓的父亲、作家萧马,当年在有了外遇之后,与严歌苓的母亲分居达八年,严歌苓的母亲在觉得无法挽回丈夫之心之后,终于同意离婚。《归来》里的夫妻见面不相认,可以看出,是源自于父母离婚之后的那种冷战状态,但电影非要把它拉扯到一个时代的主题上,这正如在《芳华》小说里,严歌苓也在文字中,把所有的责任都要牵扯进时代的思路是一样的。小说中的人物,曾经义愤填膺地骂道:“时代操蛋。”

  在《归来》这样的伤痕文学的变体中,其实隐含着严歌苓在她青春初萌期所遭遇到的家庭变故。

  在《芳华》中,严歌苓把她的父亲写成一个颇为可怜的人物,但是真实的情况却是她的父亲萧马,当时正在北京参与编剧一部歌功颂德的样板电影,这部电影后来公映时,片名叫《巨澜》。

 

  有趣的是,在严歌苓父亲编剧的电影中,外国的教父,是破坏淮河治理的敌人,而没有想到的是,严歌苓后来编剧的《金陵十三钗》里,严歌苓却将外国教父作为中国人的救命恩人。

  时代在发生飞速的变化,仅仅父女一代人的间隔,同一样的事体,就有了不同样的评价尺度。

  萧马在北京搞创作,结识了电影演员俞平,情投意合,决定与严歌苓的母亲离婚。严歌苓得知后,如同晴天霹雳,据严歌苓自己陈述,她曾经在信中跪请父亲不要抛弃她的母亲,甚至用自己身为女儿的身份,哀求父亲不要做这种出轨的事。

  但严歌苓无法阻止父亲的一意孤行。这一段家庭的变故,对严歌苓的内心伤害是明显的,至少可以看出,她对家庭不再信任。

  这种观念,在《芳华》里同样可以看到。无论是在小说中还是在电影中,没有一个人的家庭是幸福的。

  严歌苓的第二痛是与前夫离婚。在八十年代的电影界,严歌苓与她当时的丈夫李克威,可谓是最年轻的电影编剧,俨然是电影编剧界的神雕侠侣。严歌苓在二十多岁的时候,编剧了电影《心弦》,而她丈夫李克威编写的剧本《女贼》也轰动一时,差一点由刘晓庆主演而拍成电影。

 

  这一段婚姻维持了八年。一度时期给予了严歌苓以很大的伤害。

  第三痛就是严歌苓没有孩子。这一点,我们可以看到,深刻地影响到《芳华》的创作。

  我们知道,任何“致青春”影片,只能是致意那短暂的青春,毕竟一个时代赋予一个人的青春,只有那么有限的敬意,就像一张船票一样,只能用在一个时代,过了那个时代,你那张船票就已经失去了效力。

 

  人生是在前进的,“青春”就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青春的营盘里,永远是少男与少艾,芳华离去,但又会在下一代身上重现。

  所以,哀叹年华易逝,的确是人生的一个悲剧,但人类有一种潜在的文化认定,就是下一代的生命,是已逝青春的一次重新绽放。

  而恰恰在这一点上,我们可以看到《芳华》里的悲情的原因所在。

  我们不妨先看看好莱坞电影。

 

  在斯皮尔伯格导演的著名的影片《拯救大兵瑞恩》中,我们可以从结尾的镜头里,看到被拯救者瑞恩,家里儿女成行,他们一起结队来到阵亡士兵公墓,在这里缅怀那些用自己的生命拯救自己的战友。在这里瑞恩问自己的妻子:他是不是一个好人。妻子说她是一个好人,然后妻子特意走到瑞恩身后的那群青春男女身边,好像她是代言了他们的心声。电影就是通过瑞恩后继有人,在说明着,年华易老,但那一份青春的力量,又在下一代身上复活。

  即使在《泰坦尼克号》中,我们可以看到,与露丝同行的,还有她的孙女,这意味着在电影里讲述的那一个青春之爱的过往故事之后,已经有新的青春时代在接棒。

  可以看出,好莱坞电影里,并不乏用过气英雄的后代来彰显他们存在的价值。

 

  而看看《芳华》中,每一个“芳华”文工团的成员,都无一是过得幸福的。郝淑雯在影片里出现时,抱怨丈夫只是一心为赚钱,属于一种忽略了她的存在,虽然有钱,但却没有幸福感。林丁丁在影片里嫁了几任丈夫,最后只落得看守空房子的凄清结果。刘峰与何小萍在电影里的暗示下,相互扶持在一起。在小说里,刘峰本来生有一个女儿,何小萍没有交待生有孩子。在电影里,我们通过萧穗子的旁白,反而是她有孩子,而那些她的当年的文工团成员们,都没有孩子。这恰恰与生活中的真实相反。显然,在电影里,赋予了萧穗子一种最为完美的人生标尺,这样使得她能够始终高高在上地观看她当年战友们的人生沉浮。

  而萧穗子的这种心态,正是她当年在文工团里踩压刘峰的心理动机的老年放大。

 

  在小说里,萧穗子有一句话,深刻地表现了文工团女生的那种看不得人比自己好的嫉妒、虚荣心理:“刘峰跟我们,却是存在于同一个三维空间,具有同样的物质分子密度,他怎么可能比我们好?还好那么多?”“‘触摸事件’发生了,所有人其实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:它可发生了!原来刘峰也这么回事啊!原来他也无非男女呀!有关刘峰人性人格的第二只靴子,总算砰然落地,从此再无悬念,我们大家可以安然回到黑暗里歇息。”

  核心关键词是,就是别人不能比“我”好,比“我”好,风必摧之,人必毁之。

  这种心态,会随着萧穗子的成长而消逝吗?

  不会,所以在电影里,刘峰的唯一的慰藉、他的女儿不见了。实际上,如果一个人有自己的孩子,会懂得,一个孩子的生命,是一个新的芳华的出现,刘峰完全可以在女儿的陪护下,获得世俗的最简单的幸福。

  这就是《拯救大兵瑞恩》里的那个老态龙钟的瑞恩出现时,并没有给人一种悲剧的感觉,这是因为他的身后,有一帮充满着生命力的孩子。注意一下镜头中,有一个十多岁的男孩,还在那帮子女里自由地穿行,给画面带来一种动感与活力。

 

  而这一切,严歌苓因为她的人生之痛而留下了缺损性的感受,她不懂得一个孩子对于一个芳华已逝的生命意味着什么,也就是说,《芳华》里的那帮文工团成员,从一开始就排斥了世俗化的普通人的生活感受,年轻时,他们与她们是一群只能属于“瘌蛤蟆”眼中可望不可即的“天鹅肉”,到老年了,他们依旧被摒弃在世俗的幸福之外,只有萧穗子的高高在上的视角,在冷漠地观看着剧中人物被强行安置的悲剧性命运。这些人物的生活底线,都没有超过作者按照自己的生活准则而划出的那一条水平线,所有的人物都不得超过这个标准,因为萧穗子年轻时对她自己的心理分析:“他怎么可能比我们好?还好那么多?”,难道到了老年之后,萧穗子就没有了这样的心态?

 

  《芳华》的悲情,是作者的眼光里没有世俗的幸福与快乐的苦而酿成的。我们不能说这种悲情不真实,但关键是因为作者的选择性的眼光,导致了这种悲情的夸大、放大与扩大。

  这一切与冯小刚无关,他只能无能为力。

 

 

(责任编辑:栗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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